The Verge专栏质疑科技公司借AI硬件改写录音定义

随着 AI 硬件的出现，科技公司正在推动重新界定什么算、什么不算录制。在电子产品的大部分历史中，人们有理由认为，带麦克风或摄像头的设备要么正在录制你，要么没有；要么开着，要么关着，没有太多灰色地带。麦克风采集声音。摄像头采集图像。这些数据会被保存到设备上。有时，它也会被发送到云端——希望经过端到端加密——进行处理。这些数据是被保存下来的某一时刻，因此就是一段录制。

也许不再如此了。

上周，Bloomberg 的 Mark Gurman 报道称，苹果正在研发一款不保存视频录像的智能家居摄像头。相反，AI 会利用视觉数据生成文字片段，描述你家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。据称，它将支持人脸识别，但不会有视频画面。其理念是，这仍能保护一定的隐私。Gurman 表示，这项技术与传闻中未来 AirPods 上的摄像头的工作方式类似。

这与苹果在 Apple Watch Series 12 和 Apple Watch Ultra 4 上的 Audio Intelligence 类似。Apple Watch 很久以前就配备了麦克风，主要用于 Siri 以及在手腕上接打电话。四项 Audio Intelligence 功能中，有两项在网上引发了最多争论：Live Rewind 和 Siri Recap。前者会生成过去 15 秒的文字稿，后者则可以生成你全天对话的概括性摘要。

换句话说，Ray-Ban Meta 眼镜会拍照并录制视频，这些内容存储在你的手机上。苹果这一传闻中的做法则意味着，摄像头可以看见你，麦克风可以听见你——但两者都不会“保存”任何东西。

这算录制吗？苹果不对传闻置评，但根据它公开传达其 Audio Intelligence 隐私理念的方式，我认为该公司并不这么认为。苹果表示，这些功能不会保存任何音频。原始数据在 S11 处理器上一个独立、安全的 exclave 中处理完成后即被删除。任何发送到云端的信息都经由 private cloud compute，因此苹果或第三方均无法访问。

也不只是苹果。谷歌可穿戴设备高级总监 Sandeep Waraich 在一次对话中告诉 The Verge，谷歌也在斟酌这一概念。他设想，如果智能眼镜上的摄像头不录制数据呢？例如，眼镜可以用 AI 处理你所处环境中的视觉数据，但不为留存后世而保存任何影像。Waraich 认为，这样一来，摄像头就可以“只是”一个图像传感器。

按照这些定义，必须有内容被保存下来且可供回看，才算是在“录制”你。但智能家居摄像头或智能手表生成的任何文字记录，不也算被保存且可供回看吗？又或者，科技公司在试图让 AI 硬件更易被接受时，依赖的是法庭上可以被传票调取的内容？

争论语义或许显得可笑，但这里正在被检验的是多个概念。

无论你个人对隐私持何种看法，人们普遍认为，你可以随意处理自己的数据。在设备能够“始终聆听”之前，它们能更顺畅地融入公共与私人空间。然而，这一批新设备要求你更主动地守护他人的隐私。毕竟，人类并非生活在密不透风的气泡里。我们在多种多样的环境中生活、工作、闲逛——有些是私人的，有些是公共的，还有不少处于灰色地带。餐厅的规则不同于剧院、办公室或体育场馆。它们与公共洗手间的规则也大相径庭，尽管这些至少都是半公共空间。即便你在脑海中“记录”了所见的一切，人类的记忆也无法被客观地分享。它们会被偏见着色，并因视角而扭曲。录音录像的主观性更低，可以说更具事实性。

此外，在缺乏普遍公认规范的情况下，如何表明意图也是一个问题。以 Meta 的智能眼镜为例。它们使用一盏白色、闪烁的“隐私指示灯”，来表示有人正在录制视频。相反，录制指示灯的通用颜色是红色，因此不太懂科技的人甚至可能不知道白灯意味着什么。（毕竟，这些仍是小众产品。）即便不做改装，白色隐私指示灯也很容易被刘海和晴朗的大白天遮住。这也是一种新规范；其他智能眼镜或 AI 硬件公司并无义务以与 Meta 相同的方式表明这一意图。一枚可录制音频或视频的 AI 戒指或吊坠，可能根本没有指示灯。

更令人困惑的是，能够录制的产品越来越看起来像不能录制的产品。如果科技公司开始加入不录制视觉画面的摄像头，这种情况可能会进一步加剧。如果我们开始给智能眼镜加上不录制视频画面的摄像头，你要如何把它们和那些会录制的眼镜区分开来？如果一枚没有麦克风的 Oura Ring 看起来像一枚有麦克风的 Vocci Ring，而两者又都像普通戒指，普通人该怎么办？

目前，硬件似乎是监控技术争论的主要焦点。有一种看法认为，去掉摄像头就能解决问题。其实并不能，尽管这会让人更难以将这项技术用于不良目的。但可以说，让人感到不适的并不是摄像头或麦克风。那种不安来自于知道：你被保存下来的一段片段可能存在于别人的设备里，而你完全不知道它将被如何使用。

这正是围绕 AI 硬件的所有张力汇聚之处。要让 AI 按照大型科技公司所设想的那样变得“好用”且真正个性化，它必须对你——以及你生活中的人——了解很多。它必须“看见”你所看见的，“听见”你所听见的，并从你的日常行为中学习。要做到这一点，它必须“记住”这些事情。因此在某种程度上，它必须记录你的生活以及其中发生的一切。大型科技公司收集这些数据的动机显而易见：个人数据就是金钱，金钱就是权力，权力就是影响力。不太清楚的是，社会能从这种交换中得到什么。只是一些关于有用和便利的含糊承诺？

无论如何，科技公司显然已决定全速推进，把 AI 塞进每一款现有设备，同时发明新的产品形态。目前，这在手机和可穿戴设备上最为明显，但这些考量很快就会延伸到智能家居、电视、笔记本电脑、平板电脑和耳机。很可能以消费者尚未考虑到的方式。

我们允许这些 AI 设备记住什么，将改写我们所熟知的文化。正因如此，我们必须就何谓录制达成社会共识——以及谁（如果有人的话）有权改变这一定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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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Victoria Song